第一粒草籽------------------------------------------,容与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在门槛内侧盘腿坐到晨光漫进半间屋子。那套无名功法走得很慢,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慢——每天一个时辰,只能让那股暖意填满三到四条旁支络脉,像往干涸的旧河道里引水,水到了,河道活过来,但下一条河道还是空的。第一重**需要打通全身九十八条络脉,按照这个速度,系统说的十日期限还是保守了,容与自己估算,大概要十四天左右。。,把院子里那些割倒的草抱到屋后晾晒,又找来几根粗木料把歪斜的篱笆重新加固了一遍。干这些活的时候,他有意不让自己歇得太多,弯腰、搬重、踩实泥土,每一件都做得很实在。身体在动,经脉里的那缕暖意反而走得更稳,像被呼吸带着的余温,自然地在四肢百骸间洇开。,容与坐在门槛上,照例引了一个时辰的气。,他没有立刻收功。那股暖意最后落在了他的右手中指指尖,不再像前几次那样没入指腹就散了,而是盘旋了一下,沿着指肚绕了一个极细的圈,像一滴水在叶面上滚动,将落未落。他心念微微一动——指尖的暖意往前递了一寸,面前一粒搁在青砖上的干草籽轻轻颤了一下,翻了个身,滚落到砖缝里去。,看了看那粒草籽,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个,算不算以灵御物?”他问系统。、像家长看到孩子第一次站起来走路时的那点雀跃,但出口的话还是端着:算。灵力的外放初显,虽然御物距离仅两寸,质量约为一粒干草籽,但标志着宿主已从‘引气’进入‘用气’阶段。按照当前进度,第一重**后可御物三尺以内。,把指尖的那点温热收了回来,像是把一枚小石子丢回水里,波纹散尽,水面复平。,而是站起来,去了青石镇。——买衣服。,虽然洗过一次,但在这方天地里实在格格不入。镇口那几个晒太阳的老头已经连续三天用看猴子的眼神目送他进出了,容与自己倒没什么,但卫衣的棉料在干活时被树枝刮了几道口子,袖口也磨得起了毛,确实该换了。,一间不大的门面,门板上挂着一匹匹靛蓝、灰褐、月白色的棉麻布料,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里攥着一把竹尺,见容与进门,上下一打量,目光在他那件卫衣上停了停,但没多问,只是抬了抬下巴:“客人要扯布?”
“成衣有吗?”容与问,“现成的道袍。”
掌柜转身从后面架子上取了两件下来,叠得方方正正摊在柜面上。一件深蓝,料子粗硬,针脚倒是扎实。另一件青灰色,布料软和一些,袖口和领边都用同色棉线锁了一圈,朴素干净。
容与摸了摸那件青灰色的。手感不算好,棉麻混织,表面带着细小的颗粒感,但摸上去温厚妥帖,不像丝绸那样凉滑,也不像粗麻那样扎人。他展开来比了比,尺寸刚好。
“就这件。”
掌柜报了价,容与掏铜板付了钱,拿着衣服出了门。他没有立刻穿上,叠好夹在腋下,先去了菜市买了一小袋粗盐、两块姜、一把干辣椒,又绕到铁匠铺打了一柄新柴刀——原先那把锈得太厉害,砍几根柴就卷刃。
往回走的路上,旷野的风把路边的草吹得伏下去又扬起来,容与走在土路上,暮色从背后压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走了一阵,他停下脚步,把那件青灰色的道袍抖开,把身上的卫衣脱下来叠好,换上了新的。
道袍的袖口略长了一点,垂下来盖住了半个手背,下摆刚好到膝盖下方。料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带着新布特有的浆洗气味。容与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灰色的衣袍,素木簪随意绾着头发,旧帆布鞋还穿着,看起来不太搭,但至少从远处看,已经像个正经的道士了。
他弯了弯嘴角,继续走。
回到破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容与把东西放下,生火煮了粥,往里头丢了几片姜,又搁了一小撮盐,味道比前几天丰富了些。他端着粥碗坐在门槛上喝,远处青石镇的方向已经亮起几星灯火,他这间屋舍孤零零地卧在荒草之中,四野安静,只有风吹过屋檐茅草的沙沙声。
他环顾了一圈。
这屋子,该修了。
第二天一早,容与没有打坐。他把新柴刀绑在腰间,去屋后那片杂木林里砍了十几根手腕粗的直木料,拖回来堆在院子里,又把偏屋塌掉的那半间里的碎瓦清理出来,能用的挑到一旁码好。屋顶的茅草有几处已经被风掀开了口子,他爬上去看了看——木梁结构还算结实,只是表层覆盖的草席烂掉了几块,露了洞。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
先用新木料把偏屋那根断裂的横梁换掉,再用干草拌了泥把墙上的裂缝糊住。屋顶洞开的地方,他铺了一层新砍的细竹竿做底,再覆上晒干的茅草,一层压一层,最后压上几块碎瓦片。他不是个熟练的工匠,手脚说不上快,但每一步都做得耐心——泥要抹匀,草要铺满,瓦要压紧。他做得很仔细,像前世校对注文时把每一个字都对着原文过一遍那样仔细,不赶进度,不求好看,只求扎实。
黄昏的时候,他站在院墙外往屋顶看。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斜斜地落下来,照在那一层新铺的茅草上,暖金色的光把每一根干草的边缘都镀成了细碎的金边。屋子看起来还是旧的,但旧得安稳,不再破败了。
他又看了看篱笆——被他加固过,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挡住鸡和兔子的闯入。石井旁边的泥地被踩实了,成了一个小小的院落空地,几块青砖被他从偏屋废料里捡出来铺在井前,下雨天不至于踩一脚泥。
“系统。”他靠在篱笆上,喝了口水。
在。
“你看这像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扫描评估,然后答:
一间看起来勉强能住人的、不会被一阵风刮倒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废弃农舍。
容与笑了,是那种从嗓子眼里轻轻滚出来的、很低很温和的笑:“嗯,正好,就想要这样的。”
他走进屋里,在火堆边坐下。火光照亮了新糊的墙面,墙缝里的泥还带些潮气,被火一烤,慢慢地干着。那张缺了腿的桌子已经修好了,他用一根等长的木料重新做了桌腿,拿藤条缠紧固定住,现在它稳稳当当地立在屋子中间。桌上放着那本《南华真经注疏》,封皮已经磨得更旧了,边角卷起毛边。
容与把道袍的袖子往上卷了两折,露出小臂,开始生火做饭。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了,他把米和姜片放进去,想了想,又切了一小截干辣椒丢进去。火苗映在他脸上,他把那件穿过的卫衣叠好了放在墙角——不打算扔,留着,万一有用。
吃完粥,他把碗洗了,锅刷了,火堆压小。然后坐在新修好的门槛上——门槛他也拿刨子刮平了,坐上去不再扎人——盘腿,闭眼,引气。
这一次的暖意来得比以往都顺畅。
也许是今天干了一天体力活的缘故,浑身的经脉都被调动开了,那些潜伏在肌肉与骨骼缝隙之间的络脉像是被劳动的热量暖过一遍,灵力走过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阻滞,一路通到指尖,又沿着另一条路线绕回来。容与坐在那里,呼吸平缓,整个人像一株刚被浇过水的、稳稳地扎在院子角落里的那棵老槐树——不动,安静,但根须在往下走。
一个时辰之后他睁开眼。月光从新补好的屋顶缝隙里漏进来,细窄的一道,落在桌子边沿。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青灰色的道袍,布料的纹理在手心里微微发涩,带着新布和烟火气混合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系统,你之前说,第一重**之后可以御物三尺。那第二重呢?这套无名功法一共有几重?”
系统检索了一阵,答得比往常慢了一拍:
功法元数据缺失,系统无法确认总层数。但根据行气路线的复杂程度推算,至少七重以上。宿主第一重**足够施展低阶术法,第二重以上将涉及——“以身为阵”。具体内容系统未收录,需宿主自行体悟。
“以身为阵……”容与把这四个字轻轻念了一遍,月光落在他的眉梢上,他把目光从桌面移向门外的夜色。荒野沉沉地压着,远处有不知名的虫鸣断断续续地响着,间或有风从远处山脉的方向吹过来,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高处的凉意。
他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没有追问。有些东西问了也白问,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这是他在书里读了八年学到的另一件事。
“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下摆沾的灰,“睡觉。”
墙角那堆草木灰还是温热的,他躺下去,新道袍裹着身体,棉麻的质地贴着皮肤,比卫衣粗糙但更暖和。他把袖子盖在脸上,遮住月光,闭上眼睛。
屋外的风从新补好的屋顶上滑过去,声音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了,不再是呜呜的漏风声,而是一种更平缓的、像有人在远处哼着很低的歌谣般的轻响。新糊的泥墙带着一点潮润的土腥气,和干草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安心。
容与在那股味道里沉下去,慢慢睡着了。
他再一次梦见那条河。
水声依然轰轰隆隆的,雾比上次淡了一些。对岸的人影还在,身形比上次清晰了一点,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的侧影——身量不高,微微低着头,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还是伸着,朝着他的方向。容与站在岸边看了很久,河面很宽,水流湍急,他过不去,但他也没有想过要过去。
他只是看着,等着。
雾在对岸那个人影的脚边缓缓流动,像纱一样卷起来又落下去。那个人影没有动,手一直伸着,不催促,也不收回。
容与在梦里忽然觉得很熟悉。那伸着手的姿势,那侧着身的轮廓,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在等着谁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水声太大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被吞没在轰鸣里,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了瀑布。
于是他闭上嘴,继续站在那里,等雾散。
天又亮了。
容与睁开眼睛的时候,晨光正从门缝里斜斜地探进来,落在他新道袍的袖口上,把那一片青灰色的棉麻染成了淡金色。他坐起来,搓了搓脸,走到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抖着,露水从叶尖滴落下来,砸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印。屋后的柴堆码得整整齐齐,新修好的屋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白,在初升的日头下泛着微微的亮光。
容与站在门槛上,伸了一个懒腰。道袍的袖子垂下来,被风托了一下,像鸟收翅前最后那一抖。
“系统。”他说。
在。
“今天继续。”
他走回屋里,在门槛内侧盘腿坐下。掌心朝上,阖眼,引气。那缕暖意从指尖升起,沿着**十九条络脉向前走,稳当、从容、不急不躁,像一条终于找到了河道的溪流。
屋外,日头在慢慢升高。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露出青灰色的轮廓,层层叠叠地铺开,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吹动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发出细碎的、像低语一般的沙沙声。
容与坐在门槛内侧,呼吸若有若无。青灰色的道袍垂落在膝前的青砖地面上,像一抹淡薄的影子。那本翻旧的《南华真经注疏》搁在桌上,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掀开了书页,哗啦翻过去几页,停在了某一面。
那一面写着——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风停了。书页安安静静地伏着,阳光照在上面,把每一个字都照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一只灰雀落下来,歪着脑袋看了看坐在门槛上的那个人,又扑棱棱飞走了。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道长今天又在忽悠徒弟》,由网络作家“云袖子”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容与容与,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系统说我开局无敌------------------------------------------,容与打了个哈欠,眼皮沉得快要粘在一起。,自习区只剩他一个人。台灯的光聚成一小圈暖黄色,外围是成排沉默的书架,空气里浮动着纸张与岁月混合的陈旧气味。他面前摊着翻到卷边的《南华真经注疏》,旁边搁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茶垢在杯壁内侧洇出暗褐色的纹路。。下周的论文答辩他准备得差不多了,导师看过初稿也只说了...